【丁福保佛学大辞典】苏州人。姓徐氏。字高峰。见高峰条。
【佛光大辞典】(1238~1295)南宋临济宗僧。江苏吴江人,俗姓徐。号高峰。十五岁剃发,十七岁受业于嘉禾密印寺法住。初习天台,转而参禅,首诣断桥妙伦,其后参礼雪岩祖钦,得其心法。咸淳二年(1266),隐居于临安龙须寺。五年,偶为同参推枕坠地,闻响而彻悟。咸淳十年,住武康双髻峰。至元十六年(1279),入杭州天目山西峰,开创狮子、大觉二刹,弟子数百人,受戒者及数万。元贞元年,焚香说偈坐化,世寿五十八。谥号「普明广济禅师」。有语录二卷行世。弟子有明本等。〔续灯录卷五、南宋元明禅林僧宝传卷八、续稽古略卷一〕 p4060
【中华佛教百科全书】(1238~1295)南宋临济宗杨岐派破庵派僧。苏州吴江人;俗姓徐。字高峰。十五岁出家,十七岁受具足戒。十八岁修学天台教义。二十岁入杭州净慈寺立死限三年,勤苦修道。翌年,请益断桥妙伦,次参叩雪岩祖钦,受印记。咸淳二年(1266),隐龙须寺,后再迁武康双髻寺。元世祖至元十六年(1279),登杭州天目西峰入张公洞,闭死关,不越户达十五年之久。后,学徒云集,参请不绝,僧俗随其受戒者数万人。后开创师子、大觉二寺。元・贞元年十二月一日,焚香说偈坐亡,世寿五十八,法腊四十三。谥号「普明广济禅师」。门下有中峰明本、断崖了义、大觉祖雍、空中以假等人。世称高峰和尚,有《高峰妙禅师语录》一卷、《高峰和尚禅要》一卷行世。
◎附一︰石峻(等)编《中国佛教思想资料选编》第三卷第一册(摘录)
原妙在发挥禅宗「明心见性」的思想时,反对故意追求,反对执着于古人语句,而着重强调「必须自然入于无心三昧」。具体说来,就是要下大决心,专心地去想诸如「生从何来,死从何去」,「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」这样一些问题,(中略)就会到达「不动不摇,无来无去,一念不生,前后际断」,一如「夫子三月忘味,颜回终日如愚,贾岛取舍推敲」的境地,而「此等即是无心之类」。从而也就会顿然觉悟到「元来尽大地是个选佛场,尽大地是个自己」。他反复强调,这种觉悟的得到「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」,而是如同「电光影里穿针相似」。
◎附二︰洪乔祖〈高峰原妙禅师行状〉(摘录自《高峰原妙禅师语录》卷下)
师讳原妙,号高峰,吴江人,俗姓徐。母周氏,梦僧乘舟投宿而孕,宋・嘉熙戊戌三月二十三日申时生。才离襁褓,喜趺坐,遇僧入门,辄爱恋欲从之游。十五岁,恳请父母出家,投嘉禾密印寺法住为师。十六薙发,十七受具,十八习天台教,二十更衣入净慈,立三年死限学禅。一日父兄寻访,巍然不顾。
二十二,请益断桥伦,令参「生从何来,死从何去」话。于是胁不至席,口体俱忘。或如厕,惟中单而出;或发函,忘扃𫔎而去。时同参僧显概然曰︰「吾己事弗克办,曷若辅之有成,朝夕护持惟谨。」时雪岩钦寓北涧塔,欣然怀香往扣之。方问讯,即打出闭却门。一再往,始得亲近。令看无字。自此参扣无虚日。钦忽问︰「阿谁与你拖个死尸来?」声未绝即打。如是者不知其几,师扣愈虔。
值钦赴处之南明,师即上双径。参堂半月,偶梦中忽忆断桥室中所举「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」话,疑情顿发,三昼夜目不交睫。一日,少林忌,随众诣三塔讽经次,擡头忽睹五祖演和尚真赞云︰「百年三万六千朝,返覆元来是遮汉。」蓦然打破拖死尸之疑,其年二十四矣。解夏诣南明,钦一见便问︰「阿谁与你拖个死尸到遮里!」师便喝。钦拈棒,师把住云︰「今日打某甲不得。」钦曰︰「为甚么打不得?」师拂袖便出。翌日,钦问︰「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?」师云︰「狗舐热油铛。」钦曰︰「你那里学遮虚头来?」师云︰「正要和尚疑着。」钦休去,自是机锋不让。
次年,江心度夏,迤逦由国清过雪窦,见江西谋、希叟昙。寓旦过,昙问曰︰「那里来?」师抛下蒲团。昙曰︰「狗子佛性,你作么生会?」师云︰「抛出大家看。」昙自送归堂。暨钦挂牌于道场,开法于天宁,师皆随侍服劳。屡将有所委任,辞色毅然,终不可强。一日,钦问︰「日间浩浩时,还作得主么?」师云︰「作得主。」又问︰「睡梦中作得主么?」师云︰「作得主。」又问︰「正睡着时,无梦无想,无见无闻,主在甚么处?」师无语。钦嘱曰︰「从今日去,也不要汝学佛学法,也不要汝穷古穷今,但只饥来吃饭,困来打眠,才眠觉来,却抖擞精神,我遮一觉,主人公毕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?」
丙寅冬,遂奋志入临安龙须,自誓曰︰「拼一生做个痴呆汉,决要遮一着子明白。」越五载,因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,廓然大彻。自谓如泗洲见大圣,远客还故乡。元来只是旧时人,不改旧时行履处。在龙须九年,缚柴为龛,风穿日炙,冬夏一衲,不扇不炉,日捣松和糜,延息而已。尝积雪没龛,旬余路梗绝烟火,咸谓死矣,及霁可入,师正宴坐那伽。甲戌迁武康双髻峰,盖和庵主攀缘,又上一棱层之意也。及至学徒云集,然庵小难容,乃拔其尤者居之。丙子春,学徒避兵四去,师独掩关,危坐自若。及按堵启户视师,则又畴昔雪中之那伽也。于是户履弥伙,应接不暇,乃有「楖标横肩不顾人,直入千峰万峰去」之语。
己卯春,腰包宵遁,直造天目。西峰之肩有师子岩,拔地千仞,崖石林立,师乐之,有终焉之意。弟子法升等追寻继至,为葺茅盖头。未几,慕膻之蚁复集,师乃造岩西石洞,营小室如舟,从以丈,衡半之,榜以死关,上溜下淖,风雨飘摇。绝给侍,屏服用,不澡身,不薙发,截瓮为铛,并日一食,晏如也。洞非梯莫登,撤梯断缘,虽弟子罕得瞻视。乃有三关语以验学者,云︰「大彻底人,本脱生死,因甚命根不断?佛祖公案,只是一个道理,因甚有明与不明?大修行人,当遵佛行,因甚不守毗尼?」倘下语不契,遂闭门弗接。自非具大根,负大志,鲜不望崖而退。雪岩方住大仰,凡三唤,师坚卧不起。遂有竹篦麈拂,及「绿水青山同一受记」语来授师。怀中瓣香,始于人天前拈出,道风所届,日益远。遂有他方异域,越重海,逾万山而来者矣。
鹤沙瞿提举归敬有年,辛卯春,得登山一瞻师颜,恍如宿契,惠然施巨庄赡海众。师曰︰「多易必多难,吾力弗克胜。」坚拒之。施心弥笃,乃命僧议,以此田岁入,别于西峰建一禅刹,请于官而后营之。师欲不从,不可得也。爰得胜地,名莲花峰,冈脉形势天造地设,得请以「大觉禅寺」为额,请祖雍权管寺事。田四稔,所营亦既什三,师有厌世之心矣。师患胃疾已数年,然起居饮食,待人接物,皆未尝废。
乙未十一月二十六日,祖雍偕明初来省师,师竟以末后事付嘱。遂取两真轴,口占二赞,乃书之。十二月初一日黎明,辞众云︰「西峰三十年妄谈般若,罪犯弥天,末后有一句子,不敢累及平人,自领去也。大众!还有知落处者么?」良久,云︰「毫厘有差,天地悬隔。」众皆哀恸不已。至辰巳间,说偈曰︰「来不入死关,去不出死关,铁蛇钻入海,撞倒须弥山。」泊然而寂。启龛七日,端然如生,缁素奔哭者填咽。越二十一日庚申,塔全身于死关,遵遗命也。寿五十八,腊四十三。弟子仅百人受毗尼,及请益者数万人。示寂后,远迩之人恨不得承颜领诲,于塔前恸哭,然顶炼臂者,犹憧憧不绝。
师平日以慈悲为人自任。其在龙须也,有僧若琼,焚祠牒从师,忽染病,师告之曰︰「病中绝缘,正好做工夫,汝臭皮袋皆委之于我,但和病挨去,决不相赚。」且往供给而启发之。因其思醋,为远乞以归,得酒焉,复易之,往返四十里,以济其一啜。病亟索浴,俯见汤影,即有省,喜笑如脱沉疴。信宿,书曰︰「三十六年颠倒,今日一场好笑,娘生鼻孔豁开,放出无毛铁鹞。」师问︰「如何是娘生鼻孔?」琼竖起笔。师曰︰「又唤甚么作无毛铁鹞。」琼掷笔而逝。
或有问︰「子所纪,详一而遗众,何也?」乔祖曰︰「被亡而晦,恐逸故书。」师自双峰而至死关,风励学者,入室不以时,每见一期将终,上堂诲示谆谆,甚至继以悲泣。平居诲人,世出世法,皆恳恳切至,软语咄咄,和易如坐春风中,使人醉心悦服。咸自谓得师意,及至室中握三尺黑蚖,鞭苔四海龙象,则丝毫无少容借。来者如登万仞山,而跻冰崖雪磴,进无所依,退无所据,莫不凛然失其所执。
设有不顾性命,强争锋者,师必据其案款,尽底搜诘,破石验璞,刮骨见髓,勘其深浅真伪,定其是非与夺,卸僧伽黎,痛决乌藤,以明正其赏罚。
尝语学者曰︰「今人负一知半解,所以不能了彻此事者,病在甚处?只为坐在不疑之地,自谓千七百则公案,不消一喝,坐却曲录床子。及乎被参徒下一喝,则不能辩其邪正。往往一句来,一句去,如小儿相扑,伎俩相角,盖是从前得处莽卤故也。直须参到大彻之地,亲见亲证,明得差别智,方能勘辨得人,方能杀活得人。此是吃折脚铛中饭底工夫,做到未易以口舌争胜负也。假如两人从门外来,未见其面,同时下一喝,且道那一个有眼,那一个无眼?那一个深?那一个浅?还辨得出么?」师之机用,不可凑泊,下语少所许可,其门户险绝如此。复念今时学者,不能以戒自律,纵有妙语,亦难沈于人,乃有毗尼方便之设焉。
师寓南竺日,尝误踏一笋,取而食之,其后卖衣告偿;析薪擘果见虫,复全而置之;滤水囊,终身不废。师之细行,涅南山之竹莫能殚,姑举是数端以识其梗概,使后之欲见师而不可得者,览斯文亦足以景仰遗风于万一云耳。良渚信士全从进,得师所翦发,盛以香奁,朝夕供礼。一旦光明遍室,视奁中,舍利累累如贯珠。师隐山前后三十年,为己为人,惟其一出于真实,故天下之人,若僧若俗,若智若愚,上而公卿士夫,下及走卒儿童,识与不识,知与不知,皆合手加额曰︰高峰古佛,天下大善知识也。
乔祖自师至西峰,即往参觐,岁或十余往,往必留旬浃,承教诏警策者至矣。示本分钳锤外,时以孔孟老庄微言要旨,立难问而启迪之,益见师随机设化之方也。师未尝握管,今语录中有一二偈赞,十数颂古,皆双峰时所作,为弟子窃记者。乃若示徒之语,一句一字,皆前所谓践履真实中流出,假言以显道而已。师貌清古,体修律,常俯首而坐,非问道不答。闻说人过,则首愈低。久病■甚,坡翁省夫禅师病,有云︰「瑟瑟寒风露骨,耽耽老虎垂头。」盖为师传神也。十数年间,两处成道场,而未尝过目少干怀焉。乔祖从师游最久,交诸耆旧最多,故知师之出处言行最详。师之徒弟明、初,以掇集之事见嘱,不敢以才谫辞,敬焚香涤虑,拜手以述,将求铭于大手笔云。
[参考资料] 《释鉴稽古略续集》卷一;《五灯严统》卷二十一;《中峰和尚广录》卷三十;忽滑谷快天《禅学思想史》第六编第三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