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佛光大辞典】即理入与行入之二入道要旨,及行入之报冤行、随缘行、无所求行、称法行等四行。景德传灯录卷三十载菩提达摩略辨大乘入道四行,以入道之途,不出理入与行入二种:(一)理入,谓藉教悟宗,深信含生同一真性,但为客尘妄想所覆,不能显了,若舍妄归真,凝住壁观,则无自无他,圣凡等一,坚住不移,更不随于文教,此即与理冥符,无有分别,寂然无为,称为理入。(二)行入,即谓四行,(1)报冤行,谓修道之人,若受苦时,当念「此系我宿殃恶业果熟,所以甘心忍受,都无冤诉」。此心生时,与理相应,体冤而进道,故称报冤行。(2)随缘行,谓众生无我,皆由业所转,苦乐齐受,皆从缘生,若得胜报荣誉等事,皆是过去宿因所感,缘尽还无。得失从缘,心无增减,喜风不动,冥顺于道,故称随缘行。(3)无所求行,谓世人长迷,处处贪著,称之为求。智者悟真,安心无为,万有皆空,无所愿乐,是真无求,顺道而行,故称无所求行。(4)称法行,性净之理,称之为法。此理众相皆空,无染无著,无此无彼。智者信解此理,应当称法而行,法体无悭,于身、命、财行檀舍施,心无吝惜,达解三空,自利利他,庄严菩提之道,为除妄想,修行六度而无所行,故名称法行。
【中华佛教百科全书】禅宗初祖菩提达磨所开示的修行总纲。二入是指显示趋入菩提道的二门︰理入与行入;四行是指四种修行原则,亦即行入的内容,即报冤行、随缘行、无所求行及称法行等。理入者,指根据经典,把握其根本精神,深信一切众生同一真性,乃至与道理合而为一,归于寂然无为。行入的报冤行,指现世生活的怨憎苦恼,皆是过去自业所感的果报,故无须起冤曲之心,唯有精进不懈于人间常道,才是正途。随缘行,指纵使遭遇苦乐顺逆之缘,也能起「一切皆由业缘起,缘尽则一切皆不存在」之观想,就顺逆之缘而契入于道。无所求行者,指不向外攀求,止息爱执贪着之念,亦即通彻无求之谓。称法行者,坚信一切众生本来清净之理法,依此理法而修自利利他之行,并且不为修、行所系缚,即彻悟无所得。
又依《景德传灯录》〈菩提达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〉昙琳所撰序云,菩提达磨为道育、慧可二沙门的精诚所感动,而诲以真道,谓(大正51・458b)︰「令如是安心,如是发行,如是顺物,如是方便。此是大乘安心之法令无错谬。如是安心者壁观,如是发行者四行,如是顺物者防护讥嫌,如是方便者遣其不着。」因此,二入四行相当于菩提达磨教示道育、慧可二人之安心、发行、顺物、方便四法中的安心(理入)和发行(行入)二法。又,《续高僧传》卷十六、《楞伽师资记》二书中的〈菩提达磨传〉所提及的二入四行说,或许取自〈略辨大乘入道四行〉。
二入之说见于《金刚三昧经》〈入实际品〉,四行之说则类似旧译《华严经》卷十一的十行之说。或许这些是二入四行说的根据。宋・契嵩在《传法正宗记》卷五怀疑四行为达磨之说,但一般说来,将它当作是达磨所说也无妨。(参见「二入四行论」条附录)
◎附︰印顺《中国禅宗史》第一章〈菩提达磨之禅〉(摘录)
达磨所传授的,具体而明确。「入道」,是趣入菩提道;道是道路,方法。大乘道不外乎二入︰理入是悟理,行入是修行。入道,先要「见道」——悟入谛理。佛法不只是悟了,悟是属于见(理)的,还要本着悟入的见地,从实际生活中,实际事行上去融冶,销除无始来的积习,这叫「修道」。修到究竟圆满,名为「无学道」。《楞伽经》说︰「顿现无所有清净境界」,是顿入的见道。「净除一切众生自心现流」,「是渐非顿」,是修道。经说与「理入」、「行入」的意趣相合。理入,是「藉教悟宗」。宗是《楞严经》说的「自宗通」,是自觉圣智的自证,但这要依「教」去悟入的。什么是「藉教」?「深信含生同一真信,但为客尘妄覆,不能显了」︰这是如来藏(性)说。依此如来藏教说的深切信解,发起「舍妄归真」的意乐,从「凝住壁观」去下手。「壁观」,从来异说纷纭,《传灯录》卷三附注说(大正51・219c)︰「为二祖说法,只教曰︰外息诸缘,内心无喘,心如墙壁,可以入道。」「壁观」可能就是「心如墙壁」的意思。《黄檗禅师宛陵录》说(大正48・386c)︰「心如顽石头,都无缝罅,一切法透汝心不入,兀然无著,如此始有少分相应。」
百丈也说(大正51・250a)︰「心如木石,无所辨别,(中略)兀兀如愚如聋相似,稍有亲分。」这都是「壁观」的意义,是凝心、安心、住心的譬喻。从依言教的闻而思,到不依言教的思而修。「与真理冥符,无有分别,寂然无为」,就是如智不二的般若现证。理入是见道,是成圣;依大乘法说,就是(分证)成佛。然而,悟了还要行入——发行。前三行是「顺物」,称法行是「方便」,这都是从实际的事行去进修,而不是从心性去解说的。前三行是对「怨憎会」,「爱别离」,「求不得」苦的进修。修道者是人,是生活在人间的。无论是个人,是佛教,都要着重人与人的和谐,所以佛的律制,特别重视「息世讥嫌」。悟道者不是处身旷野,「静观万物皆自得」——自得其乐就好了。人是生活在人间的,要本着自悟的境地,无怨憎,不憍侈,不贪着,而做到自他无碍,皆大欢喜。这是「防护讥嫌」的「顺物」,也就是不违世俗,恒顺众生,从克己中去利他的。称法行是「方便」——以「无所得为方便」而行六度。行菩萨大行而无所行,摄化众生而不取众生相,「三轮体空」,从利他中销融自己的妄想习气。这样的处世修行,才能真的自利、利他,才能庄严无上菩提。达磨从印度来,所传的教授,精要简明,充分显出了印度大乘法门的真面目。中国的禅者,虽禀承达磨的禅法,而专重「理入」,终于形成了偏重理悟的中国禅宗。据昙林说,这一教授,达磨是以此开示道育、慧可的。这一教授,宗与教,「深信含生同一真性」,是《楞伽经》所说的。前三行所引的经文,都出于《阿含经》及《法句》。称法行所引的「经云」,是《维摩诘经》。「三空」是三轮体空,是《般若经》义。《维摩诘经》及《般若经》,都是江南佛教所特别重视的。达磨传《楞伽》的如来(藏)禅,而引用《般若》与《维摩诘经》,可能与达磨的曾在江南留住有关。
[参考资料] 汤用彤《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》卷下;境野黄洋《支那佛教精史》;宇井伯寿《禅宗史研究》;铃木大拙《禅思想研究》;水野弘元《印度学佛教学研究》。